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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视觉中国的解药

    2019-04-12 15:13:04    创事记 微博 作者: 罗超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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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文/罗超频道

      来源:罗超频道(ID:luochaotmt)

      “黑洞门”后,多家图库网站关停、版权局连夜发文、视觉中国股票跌停……这样的情景,近年来已不算少见,互联网“舆论黑洞”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。

    (图片来自于公众号西卅廿4月12日拍摄且无偿共享)(图片来自于公众号西卅廿4月12日拍摄且无偿共享)

      ?#27426;?#22914;果不能从根本上去解决问题,视觉中国们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,正是在这样的担忧下,?#20057;?#26159;思量再三,才写下这篇文章,希望可以讨论建设性解决方案,而不是针对视觉中国以及任何一家图库,在此求放过,恳请到时不要报复性起诉/索赔。

      从一次官司说起

      一切要从一年前我的遭遇说起。

     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,我正在为两张法院传票而焦虑:视觉中国旗下公司汉华易美起诉我们公司的微博和网站分别涉?#24551;址?#20854;一张图片的版权,侵权时间是公司成立早期,当时同事去外网找的图,视觉中国说这些图片属于国外图片版权公司Getty Images,他们拿到了其在中国区的授权,其中一起诉?#24076;?#36824;连带诉讼了微博的主体公司。

      在收到传票前,视觉中国与我们有过几轮沟通,寄了几封律师函——我们搬了办公室,他?#19988;?#28982;准确?#19994;?#20102;新的地址。不过,在律师函中,我们涉?#24551;?#26435;图片有20-30张。

      在收到第一封律师函时,我们十分害怕,这是我们公司成立收到的第一封律师函,由于很难证明对应图片不是他们合作伙伴的版权,无法证明我们有通过任何方式获得其他授权,我们本着解决问题的心态,第一时间?#25165;?#20154;手清查并删除了对应图片的内容,同时跟他们沟通,向他们诚?#19994;?#27465;,表态愿意花钱赔偿。

      ?#27426;?#38382;题的症结就在这里。

      他们的赔偿方案要么是以高昂价格购买已侵权图片的版权(单张一千多),要么购买他们的套餐以免除此前的涉?#24551;?#26435;责任,套餐包含一定数量的图片,要在指定期限内使用,最便宜的一年十万。

      如果选前者,意味着一次要支出几万,?#19968;?#26377;更多支出可能——在网上查了一圈发现,图片库不会一次性给出企业所有涉?#24551;?#26435;图片,而是?#26085;乙?#25209;?#35789;?#25506;企业的态度和能力,如果企业赔了第一批很可能会有第二批……

      如果选后者,一年10万元的支出已超出公司预算范围,这几乎可以雇佣一个优秀摄影师全职工作小半年,事实上,很多中小企业一年的办公?#26131;?#36161;成本不过才10万元左右。而且,对于专注于科技的我们来说,他们图片库的图片很少有我们需要的。

      而且不论采取什么方案,?#21152;?#21518;遗症:更多图片库找上门来怎么办?图片库后还有字体库,一?#20057;?#31508;,我们可能会破产——中国有多少家企业敢打包票说自己不会存在任何图片/字体侵权呢?特别是中小企业。

      怎么办??#19994;?#26102;想到第一个方案是:直接关闭微博,当时1万粉丝不到(惭愧,现在也只有6万多粉丝,好在没有一个僵尸粉),但网站总不能关,而且关了?#24605;乙?#26679;可以起诉。

      咨询律师朋友,对方听后说:等着他们起诉吧,到时候再看怎么解决。就这样,等来了法院传票。

      传票来了就要应诉,这时候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我们,只能去找帮忙打官司的律师,再?#20107;?#24072;朋友,才知道打官司是很贵的,打一起官司最便宜8000元,两张传票是两起,16000元打折15000……还不一定能打赢,律师朋友说他们可以协助去和解,可能可以少赔点——?#28909;?#36825;样我干嘛要律师呢?

      思忖再三,我决定自己应诉,也好积累一点经验,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不怕了。

      第一次去法院还是很紧张的,提前查阅了很多资?#24076;?#21253;括如何辩诉:怎么去证明对应图片不是他们的版权图片,怎么去证明我们使用对应图片没有获取商业?#25214;媯?#24494;博才1万粉丝,网站当时也没什么广告)……?#27426;?#21040;了现场却发现,一切推演都没意义。

      视觉中国的代理律师直接占用一个法庭,我们前面的被诉对象是另外一家涉嫌官微侵权的某餐饮协会,我们是当天上午最后一家,各家企业轮流过堂。

      此处省略一千字。

      要注意,视觉中国起诉书中只有一张图片侵权,其实这是一种策略?#22909;?#19968;张起诉一次,20多张图片就可?#28304;?0多次官司,一次官司打完还有第二次,对被诉企业来说,不论败诉胜诉都是一种巨大压力。单张索赔1万元,任何一次官司胜出,?#21152;?#24040;大的?#25214;妗?#30475;清这一点很关键。

      很快,我决定庭前和解,在庭前和解阶段,几轮讨价还价,双方最终确定了一个赔偿金额,单张一千多,整体三万多,在指定期限付款,可以开具发票。

      走出法院,?#20063;?#27809;有一身轻松,这?#26159;?#24050;经是我们员工几个月的工资了,而且,我预感到这一切可能只是开始。果不其然,没多久又有一家图片库的律师函随之而来,套路一模一样,有了上次的经验,这一次我们学乖了,选择和解,对方要1000一张,我们谈到了800,一下又是几万元。

      有人说,为什么你们总是被起诉图片侵权?我们是做内容的公司,图片是不可或缺的内容素?#27169;?#29992;图确?#24403;?#36739;多,事实上,我们一直强调版权意识,?#28909;?#22362;决禁止伪原创,我们也知道被侵权的滋味。

      我们在收到第一封律师函前,就?#35759;?#20869;多次宣贯图片版权使用注意事项,?#28909;?#35201;求同事主动拍摄和编辑原创图片再加水印,要求小伙伴去外网找标记为无版权的图片,?#27426;?#25628;索引擎是一个大坑,很多无版权图片,最后可能被某个图片库认领——没有多少企业会主动去图库下载其版权图,“中?#23567;?#20960;乎都是在搜索引擎,搜索引擎的图片搜索功能有很大改进空间。

      现在,我们已经与另一家图库123RF达成图片版权合作,这家图库不论是单张/套?#20572;?#37117;不到这几天处于风口浪尖的几家图库的二十分之一。与此同时,我们不断整理和完善真正的开源图片库,以及完善自己的图片库,特别是数码?#24067;?#20135;品和发布会相关图片,避免侵权。

      图片版权保护的症结

      整个过程下来,?#20057;?#30452;在思考整个图片版权市场的问题症结。图库们看上去是在做“正义”的事情,视觉中国创始人柴继军说他们支持知识产权、推进图片版权进步、鼓励摄影师等创作者,看上去义正?#28304;牽?#20026;何它们却会成为众矢之的?#31354;?#30340;是被索赔的媒体们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吗?

      我认为事实不是如此。

      近年来,中国整个知识产权环境都得到质的提升,与十年前比已有云泥之别,商标、音乐、电影、视频、网文甚至包括自媒体文章的原创保护都在越来越完善,正版化的?#20040;?#20063;显而易见,保护正版的道理谁都明白,这是今天正处于黄金时代的内容产业的根基。就像三表所说,我们根本不需要去讨论是否要保护正版,因为这简?#26412;?#26159;废话。

      为什么偏偏就图片版权领域出现这样剧烈的矛盾呢?是,作为最流行也是最碎片化的内容形式,图片版权保护更难,图片侵权更易发生,图片版权维护更难,但这不是理由,文章版权保护一样的难,每种内容正版化,都是监管部门、产业企业以及行业协会一起做出各种努力才得以实现。

      问题的症结,还是与整个图片库本身的商?#30340;?#24335;有关系。

      现在没有几个图库是真心实意想“销售图片?#20445;?#32780;是大?#23478;?#36182;“以诉代售”的模式——有图库80%收入来自于诉讼索赔,甚至法务部就是销售部。如果走这样的模式,就会将单张图片价格定得很高,因为其营收主要靠索赔或销售套?#20572;?#32780;销售套餐的手段也是以索赔威胁,因此不用合理定价。如果走这样的模式,就不会将心思用在产品、服务和营销上,而是法务驱动。

      站在内容创业者的角度来说,我们十分愿意支持图片版权的保护,但是:

      1、不接受敲诈勒索式的收费方式。

      “一张图片诉一次?#38381;?#26679;滥用诉讼权的行为,不只是对社会公共司法资源造成,极大浪费,也成为中小企业特别是创业者极大的法律负担,直接违背了国家给中小企业减负的政策方向。有多少中小企业有法务部?有多少中小企业可以为了一张图片去打一场耗时耗力耗钱的官司?

      2、没有能力也不会接受漫天要价。

      一张图片定价一千元(或者几百元),极大偏离市场价值。

      以自媒体创作为例,一篇文章如果在头条得到“青云奖?#20445;?#22870;金才300元——注意,这是优秀的文章,大多数文章是没有收入的。一个优秀编辑一天能产出一个深度文章,按照编辑薪酬计算,成本几百元,一篇文章中会出现多张图片,图片是附加价?#25285;乙?#24352;图片会在多篇文章中重复出现,?#28909;?#26159;这样,图片为什么比文章贵?

      好,图库说有很高的创作成本,但签约摄影师一年收入才千元,他们贡献了多少张图片?而且图库的一张图片会重?#35789;?#26435;给多家企业,这样看,一张图片凭什么这么贵?

      图库还有很多图片是“授权”至国外图片机构,打包价格才多少?视觉中国们可以?#32929;?#33258;己的?#35828;ィ?#20174;?#31080;?#26469;看一年营收8亿利润3亿,倒是真正的暴利,利润率秒杀大多数互联网上市公司。

      有人又要说了,价格是人家定的,你爱用不用,不用就不要侵权——这不就是漫天要价吗?

      这就好像我开办一个停车场,价格我来定:进入停车场一次1000元。如果你错误闯入,一样要缴1000元,不缴索赔10000元,我的理由是:地段租金很贵,人员工资很高,等等,爱进不进,不给钱,起诉!

      这合理吗?当然不合理。

      法?#21495;信?#36229;过1000元在情理之中,其中包括了诉讼、公证等成本,更重要的是有?#22836;?#24847;义。?#27426;?#22914;果是正常购买,不是就应该便宜很多吗?而且打包套?#20572;?#19968;年十万有多少企业给得起?(当然,图库定价10万还是因为是索赔形式)。

    3、更不接受浑水摸鱼的“版权”保护。3、更不接受浑水摸鱼的“版权”保护。

      这是这一次“黑洞门”揭露的最大的问题。图库如果将不属于自己或合作伙伴的图片拿来卖钱,甚至用来起诉“维护”自己的法律还赢得官司,这跟诈骗没区别——想想最近被四处打压的套路贷,虽?#27426;?#24212;团伙也可以赢得官司,但这样钻法律漏洞的做法,终将不可?#20013;?/p>

      给视觉中国们的建议

      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?

    1. 让图片成本更加透明,不要打着授权/摄影师的?#29486;?#35828;图片成本高,每年给摄影师多少钱?可以向互联网公司的内容平台一样,定期公布给内容创作者的分成。

    2. 让图片来源更加透明,不要浑水摸鱼。

    3. 不要将企业都当成刻意想要侵权的敌人,一言不合上法庭,低头握手,将他们当成你们的潜在客户。

    4. 如果真想销售图片,就要强化市场部,做好产品、服务和营销,在整个互联网走向内容付费和产业服务的时代,不愁没有市场。

    5. 针对不同企业规模/不同垂直行业,推出价格更合理的图片套?#20572;?0万一年、1000一张,都严重偏离市场应有价值。

    6. 多与内容平台主动合作,而不是每次将内容平台当成连带对象告上法庭。

    7. 做好内容审核,不要出问题了就删除了事,如果删除有用,你们干嘛要不断索赔/起诉企业?

    8. 在四处维权时自己不要侵权,?#28909;?#24456;多企业LOGO本身未经许可,是不准用于商业用途的,图库拿去卖也是有风险的。

      写在最后:

      支持图片版权保护,反对以版权保护名义的恶意勒索,更反?#38405;?#26080;版权图片冒充再索赔维权的行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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