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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KOL王思聪赢了,CEO王思聪输了

    2019-04-10 14:54:45    创事记 微博 作者: 接招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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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文/狄然

      来源:接招(ID:itakethat) 

      IG夺冠,电竞业沸腾,朋友圈刷屏,被载入历史的这天是2018年11月3日。

      最终焦点聚焦在一个名字,王思聪。IG战队老板,国民老公,王校长,曾经的首富之子,这些标签让他成为流量之王。与有荣焉的还有他担任CEO的一家公司,熊猫TV。这四个字躺在IG运动员队服的胸前位置,不是那么抢眼,但全程曝光。决赛当天,熊猫直播DAU大涨,举司欢庆。王思聪以一种实力大赢?#19994;?#23039;态接受朝拜。

      2个月后的熊猫TV年会,王思聪却没有出现。2015年挂帅CEO以来,这是他首次缺席。那些2018年入职的新员工,没有得?#25509;?#22269;民老公排队合影然后发?#33050;?#21451;圈的机会,这本是历次年会的保留节目。

      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      去年就有风声传出,熊猫账面?#24335;?#20165;够维持到2019年5月。高层年底时跟亲近之人透露,已经搞定两位最重要的股东,团队不必过于忧虑。

      ?#27426;航?#20551;期结束仅一个月,公司即将破产清算的消息传出,两天后就被官方证实。十多天时间,公司几百人离职,服务关闭,APP停止访问。曾经最喧闹的公司,?#24067;?#27785;没,速度之快始料未及。

      像所有陷入困境的公司那样,上门讨薪的主播向媒体宣泄不满。股东私下的争?#25104;?#20256;出。据说,上一轮融资王思聪签下对赌条款,?#20449;?#19968;定期限内公司上?#23567;?#22914;今破产清算,股东不答应。

      很多人不敢相信,一家宣扬不差钱的公司,会因为?#24335;?#38142;断?#35759;?#22446;掉。曾经的首富之子,跌下神坛。戏剧性的是,就在公司官宣清算那几天,熊猫直播App下载量增加了400%,

      DAU更是逆势大涨。

      但一切不可挽回。3月31日,熊猫直播App无法访问,腾讯云手动关闭服务器。当天, IG战?#26377;?#24067;入驻斗鱼直播,王思聪本人也现身该平台给主播打赏。

      “大闹一场,然后离去?#20445;?#25104;为王思聪与熊猫的真实写照。

      浪费了一颗子弹?

      虽然挂名为公司CEO,但不止一位熊猫TV内部人士认为,王思聪更多扮演吉祥物的角色。业务由以张菊元为主的管理层负责。

      成为熊猫直播的COO之前,张菊元是360游戏大厅的负责人。不为人知的是,熊猫TV最早就是在360内部孵化的项目。

      2015年,王思聪?#19994;?#21608;鸿祎要做直播,俩人达成共识。王思聪出钱出资源,周鸿祎给人给技术。筹备几个月,国庆节后团队正式独立运作。

      业务?#23548;是?#22836;者是张菊元。此人因为成功整合360游戏大厅与游戏保险箱业务而被周鸿祎赏识,也很快获得王思聪的认可。不止一次,王思聪在公开场合说,“我信任Andy(张菊元),对他很满意。”直到2018年初公司年会,他依然这样表态。这个信号被熊猫内部人解读为,王思聪并不了解公司真实状况。

      曾经有人在百度贴吧爆料两家公司的?#26102;?#20851;系,熊猫四处找人删帖,内部要求严令封口。真?#30331;?#20917;是,熊猫直播早期的产品技术团队,甚至HR都来自360。?#35760;凇PI?#28909;?#24120;管理也延用360的制?#21462;?/p>

      当光?#26041;?#36864;,风光不再,熊猫不但不再避讳与360的股权关系,周鸿祎甚至成为这家公司最有可能的拯救者之一。

      一家游戏公司创始人曾意味深长地说,“360上市后,周老板会给熊猫输血吗,会收购它吗?”更早前还有传言,周鸿祎可能将熊猫、花椒打包上?#23567;?#20294;这一消息最后不了了之。

      2018年底,张菊元曾向身边的人透露,他已经取得王思聪和周鸿祎的双重支持。事后来看,这更像是一种鼓舞人心的表达。

      整个2018年,熊猫都在寻求新的?#26102;局?#25345;。但?#38382;?#19981;再。

      最大变量是腾讯。企鹅电竞背靠游戏内容输出大本营腾讯,?#38431;?#38596;联盟》、《王者荣耀》?#32570;?#27454;产品的全民效应,崛起速度之快,无?#22235;?#21450;。此外,腾讯可以在内容源头对直播平台形成一定的制约作用。

      行业玩?#19994;?#24231;?#38395;?#20301;同样由腾讯决定。2018年3月,同一个月,腾讯先后注资斗鱼和虎牙两个以游戏为主的直播平台,格局几乎被锁定。随着虎牙上?#26657;?#26007;鱼冲击IPO,熊猫沦为老四,甚至排名更后。

      去年下半年,张菊元曾发过一个朋友圈。没有人像的照片,会议?#19994;?#30952;砂玻璃上写着“腾讯投资”四个字,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。这被内外解读为,腾讯有意投资熊猫。

      但晚些时候,熊猫内部得到的解释是,斗鱼和虎牙两?#24335;?#26131;分别由腾讯投资不同的负责人完成,因此没法再做第三笔直播投资。

      而过去两年,周鸿祎一直专注于360的安全业务;熊猫对教主而言,不过是众多投?#26102;?#30340;之一。

      融资未果,熊猫寻求出售,同样不?#27490;邸?#19968;种说法是,王思聪要价30亿元,没人响应。还有一种说法是,接盘者的条件是王思聪得继续留任,但校长无心恋战,交易没有达成。

      全情投入

      这是王思聪第一次当CEO。

      他?#23547;?#20844;?#24050;?#22312;望京SOHO。最?#28909;?#39547;的8层和3层场地狭窄,容纳人数有限,王思聪亲自给潘石屹打电话,拿下18层。据说,那本是潘石屹打算留给自己用的。

      熊猫破产清算的消息被公开,好事者开始研究望京SOHO的风水问题。要知道,直播领域最赚钱的公司陌陌就在隔壁一栋楼,而且按照目前的?#38382;疲?#36825;家公司会持续赚钱。

      早期,王思聪经常出现在那里,定期参加例会,多则一两个星期,少则一个月,公司常规业务详细过问。

      最早与王思聪一起开会的人说,只要是被他盯上的内容,负责执行的团队,每根头发都要承受压力。UI是早期被王思聪批判的重灾区,设计总监被迫离职。此后,他亲自找来设计外援,搞定熊猫直播的LOGO和主色调。

      直播基础能力搭建尚未完成,王思聪要直播Angelababy的婚礼,体验不流畅。彼时周鸿祎热衷做手机,?#36879;?#20182;一台最新版的奇酷样机,360内部人员都拿不到,但熊猫直播无法做到版本适配,问题频出。最关键的是,上线初期用户大量涌入,熊猫服务器不抗压,反复崩溃。

      这些事情让王思聪大为不满,开始怀疑团队的技术能力。他?#24433;?#37324;找来一支专家团队,实地评估熊猫的真实水准。最后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,才被翻篇。

      他表现得像一个通常意义上的CEO,大到战略方向,小到产品功能细节,?#38469;?#22270;表现自己的影响力。

      用户退出直播间后,保留一个悬浮窗口,继续小窗播放。这是熊猫的首创,被其他直播平台跟进。这个想法就是王思聪提出的。

      站内聊天私信功能,王思聪亲自敲定一个上线时间点,周三拍板,周五必须完成。所有产品技术连转72个小时突击完成。

      被他直接否定的事情不多,社区是其中一个。这是从豆瓣跳到熊猫的产品总监提出的想法,校长看了项目方案,不同意。

      很难?#29627;?#20182;的想法是对是错。公司高层与王思聪?#29616;?#19981;对等的关系,造成与他直接开会对话的人,都谨小慎微,如履薄冰,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交锋和碰撞。但凡是他提出的需求,团队都尽可能满足。所有人都担心?#22797;恚?#23475;怕被王思聪痛批。但这造成了甩锅文化?#29616;亍?/p>

      他在熊猫直播的ID“王校长”是独一无二的特殊身份,拥有超级特权。特殊的头像,VIP私人定?#35780;?#29289;,一旦?#32479;?#35302;发全站特效,引起全场围观。只要他兴之所至去?#23433;?#25151;?#20445;?#37117;能导入巨大的流量。

      但在年会这样的公开场合,他又是另外一种气场。

      2016年初,王思聪把一百多人的团队拉到三亚万达?#39057;輟?#20182;没有长篇大论,不谈业务,只是肯定成绩,表扬?#21028;?#21592;工。团队要求合影,他也没有不?#22836;常?#31505;脸配合;还跟大?#20057;?#36215;打?#36718;蕁?/p>

      当天,在万达?#39057;?#30340;娱乐场所,团队只要报上是“王公子”的公司,畅通无阻,无需买单。首富之子的光环让团队成员产生一种错觉,“公司不差钱?#34180;?/p>

      很多人可能并不知道,王思聪最初也曾四下寻找投资。一页纸的BP,全部内容是一张图,几行字。据亲眼所见的人回忆,大意是,“信则投,?#20048;?5亿元。”

      “不能让我丢?#22330;?/strong>

      回头来看,熊猫直播更像是王思聪个人品牌和资源变现的一个过程。但公司没有获益,他本人也没有增值。

      熊猫进入直播的时机不算太早,此前已有YY、斗鱼等平台,这个项目却没有冷启动的烦恼。

      王思聪自带流量。产品一上线,“金主?#32844;幀?#20986;现,几十部iPhone大抽?#20445;布?#29992;户大爆炸,服务器?#25910;稀?#20026;表?#25954;猓?#20877;?#32479;?#20960;十部iPhone,服务器接着?#34987;尽?#29579;思聪去各直播间查房,随手?#32479;?#20960;万、几十万的?#29240;?#23376;?#20445;?#36825;是熊猫直播的虚拟货币,相当于人民币几千到几万元。校长所到之处,等同于天?#31995;?#38065;。

      公司签约主播时,不差钱的做法再次被复制。最初几十万元以下的劳务合同,不需要高层批示,运营自主决策。熊猫重金签下一批头部主播,这些专业选手此前都是俱乐部出身,自带观赏效果。

      2017年,熊猫不惜血本拿下LPL(英雄联盟职业联赛)直播权,斗鱼落败。转年,?#28072;?#33410;奏放缓,LPL直播权不再属于熊猫。

      这家公?#23616;?#28176;形成一种难以消除的潜意识,有王思聪买单,很多事情想怎么搞就怎么搞。换言之,外界之所以关注熊猫就是因为王思聪。

      他曾经跟管理层表达过这样的意思:需要我配合的事情,都可以,前提是不能让我丢?#22330;?018年下半年公司陷入危机时,王思聪又跟管理层说过同样的话。

      一些熊猫内部人士认为,作为网红和流量型创业选手,王思聪本人已经尽力。熊猫直播参与的Chinajoy,王思聪亲临现场,直播LOL?#28909;?#20854;他厂商?#22266;?#35201;深度参与很多游戏?#26041;冢?#25165;能艰难拿到奖品,王思聪的做法是,抄起礼品丢向人群。只要他出现,场馆就得限流。几个重点PGC节目,王公子出镜的同时,也尽可能拉来明星助阵。

      但类似Chinajoy这样的活动,对熊猫直播平台?#23548;市?#25104;多大转化效益,很难讲。一位熊猫中层反馈,“不论是流量还是影响力,?#23548;什?#27809;有多大帮助。”

      2018年之后,王思聪几乎没怎么出现在熊猫,注意力转?#39057;?#20854;他方向。其中一个项目是冲顶大会。

      这家直播答题领域的公司,一炮走红,最早被王思聪发现并投资,此后映客等纷纷跟进。熊猫自己也推出类似产品“一智千金?#34180;?/p>

      但那时候,熊猫被要求给冲顶大会一定的技术支持,甚至人员的招聘面试也由熊猫团队主持。冲顶大会的办公地点本来在将台路,后来也搬到望京SOHO。直播答题被监管叫停之前,熊猫两拨技术团队昼夜奋战同一个产?#27832;?#24577;。

      王思聪与熊猫“一智千金”最直接的联系是,2018年初公司年会,他现场出题,胜出者分享10万元现金。此外并没有给予过多关注。

      但是没多久,王思聪与冲顶大会创始团队传出不和的消息,王校长怒气之下要把所有支持力量撤回。

      坠落

      熊猫直播曾经历高光时刻。公司成立初期,王思聪从YY找来运营总监?#21152;?#28487;,成功制造热门话题《小学生直播LOL月入三万》,甚至发酵为一种社会现象,被央视关注。

      那也是熊猫在直播行业存在感最强,流量增速最快,与斗鱼最有实力?#36141;?#30340;一段时期。

      在游?#20998;?#25773;领域,熊猫带火一批主播,不乏有人转为职业选手。王思聪的战队不用说,是最早的参与者,他还找来明星对战。熊猫被认为是氛围最友?#39057;?#30452;播平台。

      游?#20998;?#25773;的弊端也显而易见。玩家追求高清体验,尤其?#28909;?#30452;播,不能有一点卡顿,这意味着高昂的带宽成本。但巨额投入没有换?#32874;?#24212;比例的回报,观看者众多,打赏者寥?#21462;?#21435;年下半年熊猫陷入危机,缩减成本的首要选项就是减少对游戏的投入,极力提高秀场入口优先级。

      秀场曾是熊猫的名片。熊猫曾签下一批韩国女主播。这些?#26114;?#22969;”容貌姣好,训练有素,舞蹈动作幅度拿捏到位,不会触犯底线。跟当时国内本土女主播相比,是专业选手和业余玩票的差别。

     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尹素婉。一个直播间循环播?#28504;?#30340;录像?#23478;次?#25968;围观,最后被熊猫签下,成为头牌。

      当时有个说法,白天看斗鱼,晚上看熊猫。意思是,白天游戏内容看腻了,晚?#26174;?#32452;队“看球?#34180;?/p>

      2016年,熊猫成立星颜事业部,主打秀场。熊猫内部的评价是,有点Low,目的就是为赚钱。

      这个事业部拥有专属的产品、技术、运营团队,甚至在熊猫直播App,用户体系、礼物体系都是独立的。国中国现象被用户吐槽体验糟糕,内部同样不满。星颜与主站的团队之间冲突不断,几乎到了“水火不容”的态势。

      韩国女主播被集体下线后,星颜与秀场合并。?#21496;?#19968;度遭到原秀场主播的抵抗。最后官方妥协,保留一块区域可以维持现状。

      去年熊猫降低游?#20998;?#25773;投入的同时,最大限度提升星颜入口,对这个板块的导流提升了百分之六七十,用户量却没有明显变化,更谈不上收入贡献。

      事实上,熊猫真正实?#32622;?#21033;双收的是《hello女神》。这是一款PGC产品,全国海选,战线拉得很长,直播内容被剪辑后在视频网站点播。最重要的是,王思聪亲自出?#25285;?#36824;刷脸找来明星助兴。

      这个项目本来做好亏钱的准备,但因为节目存在感很强,品牌商主动找上门合作,在直播平台定制产品、冠名的特殊礼物等等,最后大赚。据说,这个项目前期投入有一千多万元,王思聪曾犹豫要不要出这?#26159;?/p>

      初尝甜头的熊猫很快成立PGC事业部,产品、商务都独立运作,负责人是陈曦。公司不遗余力投入资源和人力,批?#21487;?#20135;新节目。

      比较出众的是《小?#34892;恪貳ⅰ禤anda Kill》等产品,前者是娱乐嘉宾参与的访谈类节目,还是靠王思聪拉流量,一捆小葱是点睛之笔,与用户互动效果也不错,可惜做了两期被叫停,再也没有接到?#24066;?#24320;播的通知。

      没有一款新节目再现《hello女神》的效果。无法生产爆款产品,PGC事业部逐渐式微。2018年底熊猫裁?#20445;?#35813;部门被正式拆解。

      理论上,PGC算是熊猫比较有明确想法和打法的项目。团队成员普遍的感觉是,大多数时候,公司高层缺乏战略性思考,更多时候是在跟风,没有形成自身的竞争壁垒和核心能力。

      最典型的是,在线抓娃娃机盛行时期,熊猫投入大量的技术产品,两期之后效果很差,项目被叫停的时候连电?#35759;?#36186;不回来。

      此外,熊猫只挖主播而没有造星能力。他们曾重金挖角斗鱼一姐周二珂,斗鱼二姐立马被扶正,等周二珂再回去,早已江?#20132;?#20195;,人气不再。另一个致命问题是,熊猫没有自己的忠实粉丝。主播来,粉丝聚;主播撤,粉?#21487;ⅰ?/p>

      这些问题也可以归结为一点,人的原因。

      不到4年时间,熊猫不同职能部门的高管更迭不断,内?#38590;现?#24050;是公开的秘密,耗费资源产品最终失败也跟团队氛围有关。

      原豆瓣产品负责人提议的社区被王思聪否决后,在几次内部会议上,张菊元?#21442;?#23113;地表示不看好。但这个项目最后改头换面,以“校园”的产?#27832;?#24577;最终上线,?#23616;?#36824;是社区。从产?#27832;?#24577;到UI,与豆瓣如出一辙,但几乎没有用户。

      一位原熊猫中层说,“这个产品被证明是彻头彻尾的失败。没人同意也能做下去。”然后,他补了一句,“这就是熊猫的作风?#34180;?/p>

      熊猫App停止访问当天, IG战队就高调宣布入驻斗鱼。王思聪的注意力已被转移,?#28909;?#24320;始关心如涵的上市情况,批评这家网红电商公司的模式没有被成功验证。KOL王思聪的观点迅速被引用传播,CEO王思聪的那家公司到底如何,他始终沉默。

      与王思聪交好的那位游戏公司创始人曾说过,“熊猫就是王公子自娱自乐的一个品牌,他开心就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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